第170章:输了打赌,赢了猫咪【四合一章节!】
临近中午饭点,101宿舍的几个女生全都回来了。
艾米莲推开门的时候,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讨论要吃什么。
“不如点麻辣烫吧,就咱们上次去吃过的那家,李记麻辣烫,他们家秘制辣酱很香啊。”
“我姨妈快来了,肚子已经有点酸胀感觉了,吃不了太辣的。”
“墨染呢?墨染想吃什么?”
“面……牛肉,面面。”
“为什么要用叠词……”
“因为,网上说,用叠词,女生,可爱。”
“一看就是哪个钢铁直男回答的问题吧,正常女生不会这样说话的……墨染已经很可爱了,不需要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。”唐轻舞在虞墨染的小脑袋上一阵虎摸。
几个女生正讨论时,宿舍门被推开。
艾米莲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几人抬头,与她对视了一眼。
气氛有片刻的沉默。
艾米莲本打算开口模仿叶滢的说话习惯。
可是唇瓣才刚刚张开,到嘴边的话却忘记了。
叶滢……平时到底是怎么说话的?
关于她的记忆,越来越模糊了。
随着两人分离的时间越长,共享的记忆也越薄弱。
她甚至有些记不太清,宿舍几个女生各自的性格特点了。
明明在来的路上都考虑好要怎么应付她们了。
“不行……要快点想起来。”
“不然赌注会输掉的……要是被人察觉到了异样的话。”艾米莲抿了抿唇,脑海中又回忆起今天早上,叶滢伏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。
「如果这次打赌你赢了,那么以后……那只猫咪就归你了,它可以每天都陪在你身边,这样米米就算一个人待在这里,也不会无聊了吧?」
望着她那双盈盈的清澈笑眼,即便是一向很难让人看出心中想法的艾米莲,都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。
檀香小口情不自禁的惊讶张开,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急促。
「真的?」
「姐姐可从来不会欺骗妹妹哟~」
艾米莲怔怔抬头,看着对自己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叶滢。
她的眼里,只倒映出了清澈见底的汪泉。
有那么一个极短的瞬间,艾米莲觉得自己的灵魂沾满了灰尘。
因为这次的赌注……
其实是她做了诱导,才会让叶滢开口的。
……
“但是……不会让出去的!”一双藏于背后的手,微微用力握紧了些许。
艾米莲极力的在脑海中拼凑着几人的特征。
只要把今天混过去,且不被人发现,就算是赢了。
“许雅歌的性格是……外冷内热,心思敏感,擅长舞蹈……唐轻舞,认真执拗,好像还有点功夫底子……还有韩凝冰,喜欢画画,也喜欢睡觉……虞墨染是……虞墨染很有气质,平易近人,说话非常温柔。”
“呼……”理了理思绪,又轻轻吐息了一口气,艾米莲打定了主意。
既然这样的话,就先从温柔的人开始打好关系吧。
残存的叶滢记忆,让她尚且能认清几个人的长相。
最温柔有气质的虞墨染,应该是……
啊!
是最里面那个个子矮矮的鹅蛋脸女生吧,头发很长呢,都快及腰了。
而且看起来真的好小一只啊,她有一米五的身高吗?
眼睛好像睁不开呢,是因为昨天没睡够吗?
艾米莲两步上前,拉起了虞墨染的小手轻笑道。
“墨染,今天看起来还是很温柔呢。”
话音落下后。
宿舍内的议论声彻底戛然而止。
几个女生奇怪的对视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‘叶滢’。
虞墨染半撑着眼皮看着艾米莲。
片刻后才低头嗫嚅着。
“墨染……很温柔,吗。第一次……被人,说,温柔……”
???
第一次被人说温柔?
艾米莲的眉头轻挑了挑。
难道记错了?
又看了看其他几人诧异的眼神。
冷静,要冷静!
只要第二个人的特征不要弄混,就还能蒙混过关吧?
只是一天而已,而且也就中午吃饭的时间,下午她们或许都会有其他事,并不一定会待在宿舍里。
也就是说,混过这段时间就算成功!
在心中深吸了一口气。
艾米莲又扭头望向唐轻舞。
如果没记错的话,唐轻舞的特性应该是耿直认真,有点功夫底子。
收起想法,艾米莲面露微笑。
“二姐,今天没去练武吗?”
“练舞?一上午都在舞蹈室练舞啊,刚刚才回来。”
“啊?”艾米莲眨了眨眼睛,“练武……要去舞蹈室吗?”
唐轻舞也被问懵了。
“练舞不去舞蹈室,那去哪里?”
艾米莲怔了怔。
这是在考验自己吗?
自己已经露出破绽了?
艾米莲开始极力在叶滢仅剩的记忆残片中,回忆着练武该去的地方。
忽然。
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位穿着白马褂的老大爷,在公园缓缓打太极的画面。
对对!就是这个镜头!
“比如说,露天的公园。”艾米莲出声道。
“哈?去那种地方练舞会很奇怪吧,一堆人盯着,根本没办法好好练习啊。”唐轻舞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,“一般来说,只有广场舞才会去那种地方吧?”
广场武?
大型多人练武对打吗?
艾米莲感觉记忆又混乱了几分。
起初,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,完全依仗着叶滢的记忆。
可随着叶滢记忆的飞速消散后。
她对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,已经越来越陌生了。
“那二姐在舞蹈室练武,一般会有人配合吗?”艾米莲硬着头皮把话题继续下去。
“会吧,会有伴舞。”
“绊武?”艾米莲抿了抿唇,反复斟酌了片刻,才小心问道:“绊武,是摔跤的意思吗?”
“摔跤?”唐轻舞皱着眉头。
总感觉今天叶滢有点不对劲。
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。
耐着性子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。
“伴舞一般不会轻易摔跤,大家的平衡性都掌控的很好。”
“那会打拳吗?”
“练舞的人一般不会打拳。”
“不会打拳,那练武的目地是什么?为了强身健体吗?”
艾米莲同学想不明白。
她是真的想不明白。
没有了叶滢的记忆作为支撑,这个世界对她而言越来越陌生。
唐轻舞眉头轻轻抽动,盯着艾米莲的小脸良久后,才微微叹了一口气。
“小滢,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,就跟我们大家说可以吗?你别这样,我害怕……”
“啊……没有困难,我就只是开个玩笑。”艾米莲脸上不动声色的浅笑着。
心中却暗道糟糕。
好像在唐轻舞这一环上面,又出问题了!
赶紧转移话题!
她目光又投向了韩凝冰。
“凝冰最近投稿的漫画成绩如何了呢?”
韩凝冰:“?”
眼神不对劲了……
“雅歌姐,市内舞蹈大赏赛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
“够了!”宿舍几姐妹皆是阴沉着脸,一声断喝阻止了艾米莲继续说话。
艾米莲表情微妙且复杂的后退了半步。
好像……
全搞砸了……
叶滢的记忆到此时,犹如断线的风筝般。
全部断掉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许雅歌上前一步,轻轻朝着艾米莲伸出了手,“其实你是……”
艾米莲脸色微微发白。
根本连第一天都撑不过去,就被识破了……
更别谈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存了。
哪怕是长着一样的脸,但根本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技巧。
就连在熟悉的人面前都混不下去,更别提陌生人了。
随着常识的遗忘,自己只要一开口,恐怕就会变得奇怪吧……
会被发现的……
走到哪里,都会被发现的。
他们会发现,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。
是个奇怪的人。
走到哪里,都会被人露出质疑且冰冷的目光。
这个世界……根本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。
“果然,还是太多余了啊,或许根本不该出来的。”艾米莲在心中叹了一口气。
低垂着眼帘,静默无言的等待着几姐妹将她拆穿。
赌注输了的话……
那孩子也会将黑猫给带走吧?
或许暂时居住的地方,也会被收回去。
这样一来,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大脑,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。
可片刻后。
等待艾米莲的,并不是责问与质疑声。
而是一双柔软的手,轻轻按在了她的双肩上。
“其实你是太累了吧?小滢。”
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。
艾米莲身躯轻颤,再一次的抬起头来。
没有看到那一双双冷漠与质疑的目光。
恰恰相反。
宿舍几个女生的眼里,都带着些许担忧。
“小滢,你请假了两天,没有什么大问题吧?”
“如果有问题记得一定要跟我们说啊,无论什么事情,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去帮你的!”
“不要强撑着啊。”
“会帮,滢滢姐,的。”
耳旁传来一声声温暖宽慰的话语。
却仿佛一柄重锤。
狠狠的敲击在了艾米莲那颗暂时被包裹起来的阴暗之心上。
似乎发出了清脆碎的裂声。
啪嚓!
本就被秦凡瓦解的寸寸崩裂的阴暗之心,再被这一记重锤彻底击溃。
覆盖在心上的灰暗色泽宛若被砸碎的冰渣般,逐渐剥落。
心脏露出了原本该有的颜色。
那是一颗鲜红,且顽强跳动着的,渴望融入这片世界之中的心脏。
“我没事呢,我会慢慢好起来的,一定会!”艾米莲忙不迭的擦拭着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。
————
“米米也应该快回来了吧?”
将晚餐的厨余垃圾丢进垃圾桶内,叶滢搓洗干净了油滋滋的小手,又看了看客厅墙上的挂钟。
叶小滢同学当然没做晚餐,晚饭是外卖。
能做出尚且像样的鸡蛋摊饼,已经是她的毕生所学了。
话音刚落,大门便被推开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艾米莲红着小脸从门外走进来,弯腰蜷腿脱掉了脚上的毛绒短靴。
“欢迎回家哦,外面很冷吧,脸都冻红了呢。”叶滢笑嘻嘻道。
“还好。”
冷是的确很冷,今天风大,太阳下山后气温骤降。
冷风吹在脸上如同冰刀般。
不过艾米莲却很享受这种惬意的感觉。
那是一种无法被掌控的真实感。
在梦境中,她虽然可以抹杀掉一切自己厌恶的事情,她可以让每个昼夜都控制在自己喜欢的温度内。
但什么都能掌控,反倒让人兴趣缺乏。
脱掉鞋子,再脱掉长袜。
白嫩的小脚丫踩进了毛茸茸的棉拖鞋内,艾米莲脱掉了毛绒外套走进客厅,屋内的暖气很足。
一进屋,就看见了蹲坐在茶几上的那只黑猫正在望着她。
艾米莲不由扬起了嘴角,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就这么想我吗?一回来就伸着脖子张望。”
秦凡白了她一眼,扭过头去。
猫猫只是看看你在外面有没有缺胳膊断腿而已。
活着回来就行。
叶滢的视线在黑猫与艾米莲之间扫了一眼,很快又收回,笑问道:“米米,今天过的怎么样呢?”
“还不错。”
“赌约呢?”
赌约?
什么赌约,猫猫怎么不知道?
秦凡满脸迷茫的看着两人。
提到这个,艾米莲的眼眸一亮,露出了稍有兴奋的笑容。
“很抱歉,这次好像一不小心就赢了呢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叶滢点点头,又笑问着:“允许检查吗?”
“当然。”艾米莲坐在了叶滢的身侧。
伸出了纤细白嫩的手掌,掌心朝上摊开。
叶滢也伸出手,轻轻与她十指相扣。
两个人的眼睛缓缓闭上。
秦凡蹲坐在茶几上,看看叶滢,又看看艾米莲。
更加迷茫了。
这咋一回来就拉上小手了呢?
话说这俩小妞该不会百合上了吧……
我百合我自己?
奇怪的XP增加了!
秦凡莫名脑补出了两个叶滢一丝不挂耳鬓厮磨的画面。
嘶……
请快进到猫猫学会了摄影!
给你们拍下来当作纪念也好。
别问,问就是热心肠的猫猫从未有过坏心眼!
……
艾米莲牵起叶滢柔软的小手后。
两人的记忆又一次共享了。
两人宛若被分割开的连体婴儿,逐渐失去对彼此的控制权。
但只要有肢体上的接触,便会引起心灵上的共鸣感应。
很难说清缘由,但事实如此。
一整天的画面回忆,犹如走马灯般迅速在两个女生的脑海中掠过。
中间虽然差点出了乱子,但也算是苟且混了过去。
整一天,都没有人怀疑艾米莲的真实身份。
赌约规定的是,只要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,就算成功。
那么眼下,应该成功了吧?
艾米莲轻瞥了叶滢一眼。
心脏莫名‘砰砰’跳的飞快,眼帘逐渐低垂。
虽然手段有些犯规……引诱那孩子与自己打赌。
引诱的方式很简单。
只要自己一旦提起将黑猫留在身边。
她就会百般阻拦。
第一次的提起,她选择留下陪同自己居住。
第二次的提起,她选择陪着自己去熟悉外面的世界,也不愿让黑猫单独陪伴着自己。
第三次……是今天早上。
看着她穿好衣服准备带着黑猫离开去上学。
终于,又一次的开口了。
自己又怎么不了解那孩子,从小到大,没有人比自己更懂她的性格。
无法拒绝别人,是她的最大弱点。
「姐姐今天要去上学了吗?」
「嗯呢,今天有一节选修课。」
「那小猫咪能不能留在……」
她无法拒绝。
但她也不情愿。
所以,她会留一个回旋的空间。
但她已经请过两天假了,今天的课无论如何都需要去报道。
而且宿舍那边,带着猫消失了两天的人,也需要给出回应。
她没办法脱身。
她也不放心将黑猫留在自己身边。
她会怎么做?
「米米,不如咱们两个来玩个游戏吧?身份交换的游戏,你代替我,上一天的学,与我所认识的那些朋友们接触交流,如果被发现了异样,就算你输,如果没有被发现,就算我输。怎么样?」那孩子穿衣服的手明显僵了僵,然后说出这样的话。
是啊。
这就是她,无法拒绝别人,但又心善的留出一定空间的弱点。
一切几乎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。
「如果是打赌,那赌注呢?」
一步步的逼迫。
她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黑猫,只能成为两人之间的赌注。
对不起……姐姐。
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……
这样的我一定很卑鄙。
利用你人性的弱点,将你一步一步逼到交出那只黑猫的我的样子……
一定很难看吧……
但无论如何,都不想看着那只黑猫被她带走。
心里会生出强烈的抗拒之意。
想得到那只黑猫……
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,谁都不能夺走……
那只几乎象征着自己全部意义的黑猫。
如果被其他女生带走,如果被其他女生温柔的抚摸。
与其他女生的接近。
甚至变成人形与其他女生亲密无间的肢体缠绵……
这个画面,光是想象一下,就让自己有种被扼住了咽喉的窒息感觉。
心脏难受的仿佛快要被撕裂开。
不想他被带走……
不想他被带走……
其他的,要什么都好……
只要不把那只猫带走。
我以后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情赎罪。
……
“好啦~这样看来,赌约的确是输掉了。”叶滢清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将艾米莲从思绪中抽离回来。
“那按照约定,我就只能愿赌服输啦~”她眼眸中噙着微笑。
但艾米莲不敢与她对视,眼神慌忙的闪躲着,望向一边。
目光所及之处,却仿佛皆是丑陋的自己的倒影。
她的光被自己的暗衬托的格外闪耀。
本来认为,她会找着其他借口去反悔。
又或者是不承认这次的约定。
哪怕与她起了争执与冲突都好。
这样或许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。
可是她没有。
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恬静单纯。
起身收拾整理好了衣服,她又抚摸般的逗弄了一下那只黑猫的下巴。
“汪汪,这段时间你先暂时留在米米家里,米米一个女生住在这里不太安全,你要好好保护她哦~”
“那我就先走啦,拜拜~”
朝着自己挥了挥手。
她真的离开了。
……
厚重的门响声,将艾米莲呆滞的目光惊醒。
与茶几上的黑猫对视了一眼。
从他的眼神里,也看出了疑惑。
他显然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艾米莲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圈有些干燥的唇瓣。
心里却莫名有些难安。
明明这次是自己赢了。
而且也赢得了自己想要的奖励……那只黑猫的归属权。
他现在是自己的了。
已经可以抱着他安安心心的入眠了。
每天都可以与他快乐的生活在一起。
可为什么……
心里会难受。
这莫名的烦躁之意。
“呼……”艾米莲轻轻吐了一口气,伸手在黑猫的脑袋上温柔的抚摸着,“第一天正式接触这世界,接触其他人,心里还是有些难以平静。”
“所以,我先回屋休息一下。”
艾米莲起身走进了卧室。
打开了灯。
还未坐到床边,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封被茶杯盖住了一角的信。
艾米莲神色微怔。
旋即快步上前,将信纸取过。
上面是娟秀清丽的字迹。
她阅读起了信上的内容。
视线每掠过一段。
她的脸色便苍白了几分。
直至最后将信全部读完。
艾米莲的眼瞳深深颤栗着,身体仿佛已经无法再站稳般,摇摇晃晃的一屁股坐在了床边。
瞪大眼眸呆滞了好几秒种。
这才仿佛惊醒般,猛地转身打开了房门。
抱起了茶几上还在愣神的黑猫。
冲出了家门。
……
「写给妹妹的一封信
米米,很高兴认识你哟。
我是叶滢,应该是你如假包换的姐姐吧。
第一次当姐姐,也没什么经验,语文成绩也不是很好,所以这封信可能写的也没那么好,但我会尽量写出我的想法的。
说实话,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,我真的惊呆了。
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,就好像看见了镜像的自己一样。
直到我第一次与你握手后。
前所未有的记忆全部涌进了我的脑海。
那一瞬间,我知道了你的诞生,你的成长。
也知道了你所有的过去。
真的很奇妙啊,在那一刻。
就好像是电视里总经常看到的画面,第一次当母亲的妈妈,握住了宝宝很小很小的小手掌。
我也握住了你柔软的手掌。
原谅我在当时隐瞒了你一阵子。
因为真的真的太震撼了。
那些几乎足以摧毁我近二十年来见闻的事情。
可以变成人的猫,可以从体内分离出来的你,还有那一场梦。
那个处于弥留之际的你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即使是活了快二十年的我,从来没遇到过这些事情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去做好这道对我而言前,是所未有的困难习题。
关于那只猫,也关于你。
……」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不断从嘴里合出的白雾,顺着风被揉进了如墨的夜色中。
艾米莲抱着黑猫飞快的奔窜在人群中。
粗鲁的撞开了挡路的行人。
无视了他人不满的谩骂声。
艾米莲的目光飞快在人群中搜寻着。
那道娇小的身影。
「……
小时候,奶奶总是常告诉我,要多多行善,好人是会有好报的。
我很用心的把这句话听了进去。
一直在做一些,在别人看起来或许很傻很傻的事情。
可其实啊,好人真的不一定有回报呢。
我做过的很多事情,都不会得到回报。
有时候甚至会遭到误解。
我也不想做了啊,当被人用‘多管闲事’的眼光望着的时候,我也会难受的哭出来呢。
但很奇怪,每次我只要大哭过一场之后,好像什么不快都会烟消云散。
根本不会扰乱我的心情。
我现在知道了,是因为你,米米。
你替我承担了太多的情绪,或许在你看来,这些都是你成长的必需品。
可完全不是这样的喔。
如果没有你,我现在一定会变成我也讨厌的样子吧。
所以面对你的出现,我没有厌恶,真的。
反而很感激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。
感谢你,把我宠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虽然偶尔被人骂成傻乎乎的,但我并不讨厌这样的我呢。
真是的,做姐姐的还要被妹妹宠,说出去果然还是太丢脸了啊,嘿嘿……
……」
“姐姐……在哪里?”目光飞速的从人群中掠过。
艾米莲不断的辨别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耀下,那一张张行色匆匆的人面。
不是。
这个也不是。
必须……
必须要在她回到宿舍之前找到她!
自己若是在她熟悉的人面前出现。
会给她带来非常大的困扰。
「……
两天的相处下来,其实米米你也并不是那么不通人情呀。
你也有着跟我们一样的喜怒哀乐。
或许面对这个初来乍到的世界,你会很无措吧?
你会去担心,如果被人觉得奇怪了怎么办吧?
你是不是也会担心,如果所有人都抛弃了你,你在这个世界内寸步难行的时候,又该怎么办呢?
不会喔,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。
不会这样的。
作为姐姐,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妹妹,让她好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。
可我的脑袋有时候可能真的不够用吧。
我想不出太好的办法,能让你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你的善意。
能放平你焦虑着想要融入这个世界的心情。
所以在今天早上,你提出想把汪汪留下的时候,我忽然想到,如果让你与我互换身份,去体验一天我所经历的事情。
会不会对你有所帮助呢?
这个说实话有很大风险。
但我一直都相信着米米呀。
我相信米米不会乱来的。
那么多年来,虽然你的心里已经装满了糟糕的情绪,但我却一次都没做过过分的事情。
这也从侧面说明了,米米是个好孩子呢,对吗?
而且,就算退一万步,两万步,三万步来说。
我相信,我的那些朋友们,也不会让我失望的。
她们会代替我,好好照顾你的。
一定会让你感受到温暖的。
这是作为一个脑袋瓜没那么聪明的姐姐,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了。
还有啊。
你似乎对汪汪有种莫名的依恋呢。
但作为姐姐,不会跟妹妹抢任何东西的。
所以以后的日子里,汪汪就拜托你照顾啦~
啰里啰嗦又说了一大堆啦,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的想法好好表达出来。
但我一直都相信着。
只要面向阳光,就一定会被温暖包围。
要加油啊,米米。
请更好的,活在这个世界上吧。
所有人都会为你展露善意的。」
……
“找到了!!”艾米莲终于看到了一个慢吞吞在前面走着的娇小身影。
她走的并不快,仿佛有心事一般。
也幸好。
她走的并不快。
艾米莲几乎拼尽全力的奔跑着。
一个飞扑,差点把前面的女孩扑倒在地。
惹得周围路人纷纷诧异的扭过头来打量着她们。
“米米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出来了?”叶滢转过头来,在看清艾米莲的脸后,小脸蛋有些惊喜。
艾米莲抿着唇,低着头。
一言不发的将手里的黑猫递过去,塞到了叶滢的怀里。
“妹妹也不会抢姐姐的东西的。”
“我会堂堂正正的赢你一次的!哼。”
她丢下一句话后,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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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米莲推开门的时候,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讨论要吃什么。
“不如点麻辣烫吧,就咱们上次去吃过的那家,李记麻辣烫,他们家秘制辣酱很香啊。”
“我姨妈快来了,肚子已经有点酸胀感觉了,吃不了太辣的。”
“墨染呢?墨染想吃什么?”
“面……牛肉,面面。”
“为什么要用叠词……”
“因为,网上说,用叠词,女生,可爱。”
“一看就是哪个钢铁直男回答的问题吧,正常女生不会这样说话的……墨染已经很可爱了,不需要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。”唐轻舞在虞墨染的小脑袋上一阵虎摸。
几个女生正讨论时,宿舍门被推开。
艾米莲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几人抬头,与她对视了一眼。
气氛有片刻的沉默。
艾米莲本打算开口模仿叶滢的说话习惯。
可是唇瓣才刚刚张开,到嘴边的话却忘记了。
叶滢……平时到底是怎么说话的?
关于她的记忆,越来越模糊了。
随着两人分离的时间越长,共享的记忆也越薄弱。
她甚至有些记不太清,宿舍几个女生各自的性格特点了。
明明在来的路上都考虑好要怎么应付她们了。
“不行……要快点想起来。”
“不然赌注会输掉的……要是被人察觉到了异样的话。”艾米莲抿了抿唇,脑海中又回忆起今天早上,叶滢伏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。
「如果这次打赌你赢了,那么以后……那只猫咪就归你了,它可以每天都陪在你身边,这样米米就算一个人待在这里,也不会无聊了吧?」
望着她那双盈盈的清澈笑眼,即便是一向很难让人看出心中想法的艾米莲,都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。
檀香小口情不自禁的惊讶张开,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急促。
「真的?」
「姐姐可从来不会欺骗妹妹哟~」
艾米莲怔怔抬头,看着对自己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叶滢。
她的眼里,只倒映出了清澈见底的汪泉。
有那么一个极短的瞬间,艾米莲觉得自己的灵魂沾满了灰尘。
因为这次的赌注……
其实是她做了诱导,才会让叶滢开口的。
……
“但是……不会让出去的!”一双藏于背后的手,微微用力握紧了些许。
艾米莲极力的在脑海中拼凑着几人的特征。
只要把今天混过去,且不被人发现,就算是赢了。
“许雅歌的性格是……外冷内热,心思敏感,擅长舞蹈……唐轻舞,认真执拗,好像还有点功夫底子……还有韩凝冰,喜欢画画,也喜欢睡觉……虞墨染是……虞墨染很有气质,平易近人,说话非常温柔。”
“呼……”理了理思绪,又轻轻吐息了一口气,艾米莲打定了主意。
既然这样的话,就先从温柔的人开始打好关系吧。
残存的叶滢记忆,让她尚且能认清几个人的长相。
最温柔有气质的虞墨染,应该是……
啊!
是最里面那个个子矮矮的鹅蛋脸女生吧,头发很长呢,都快及腰了。
而且看起来真的好小一只啊,她有一米五的身高吗?
眼睛好像睁不开呢,是因为昨天没睡够吗?
艾米莲两步上前,拉起了虞墨染的小手轻笑道。
“墨染,今天看起来还是很温柔呢。”
话音落下后。
宿舍内的议论声彻底戛然而止。
几个女生奇怪的对视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‘叶滢’。
虞墨染半撑着眼皮看着艾米莲。
片刻后才低头嗫嚅着。
“墨染……很温柔,吗。第一次……被人,说,温柔……”
???
第一次被人说温柔?
艾米莲的眉头轻挑了挑。
难道记错了?
又看了看其他几人诧异的眼神。
冷静,要冷静!
只要第二个人的特征不要弄混,就还能蒙混过关吧?
只是一天而已,而且也就中午吃饭的时间,下午她们或许都会有其他事,并不一定会待在宿舍里。
也就是说,混过这段时间就算成功!
在心中深吸了一口气。
艾米莲又扭头望向唐轻舞。
如果没记错的话,唐轻舞的特性应该是耿直认真,有点功夫底子。
收起想法,艾米莲面露微笑。
“二姐,今天没去练武吗?”
“练舞?一上午都在舞蹈室练舞啊,刚刚才回来。”
“啊?”艾米莲眨了眨眼睛,“练武……要去舞蹈室吗?”
唐轻舞也被问懵了。
“练舞不去舞蹈室,那去哪里?”
艾米莲怔了怔。
这是在考验自己吗?
自己已经露出破绽了?
艾米莲开始极力在叶滢仅剩的记忆残片中,回忆着练武该去的地方。
忽然。
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位穿着白马褂的老大爷,在公园缓缓打太极的画面。
对对!就是这个镜头!
“比如说,露天的公园。”艾米莲出声道。
“哈?去那种地方练舞会很奇怪吧,一堆人盯着,根本没办法好好练习啊。”唐轻舞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,“一般来说,只有广场舞才会去那种地方吧?”
广场武?
大型多人练武对打吗?
艾米莲感觉记忆又混乱了几分。
起初,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,完全依仗着叶滢的记忆。
可随着叶滢记忆的飞速消散后。
她对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,已经越来越陌生了。
“那二姐在舞蹈室练武,一般会有人配合吗?”艾米莲硬着头皮把话题继续下去。
“会吧,会有伴舞。”
“绊武?”艾米莲抿了抿唇,反复斟酌了片刻,才小心问道:“绊武,是摔跤的意思吗?”
“摔跤?”唐轻舞皱着眉头。
总感觉今天叶滢有点不对劲。
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。
耐着性子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。
“伴舞一般不会轻易摔跤,大家的平衡性都掌控的很好。”
“那会打拳吗?”
“练舞的人一般不会打拳。”
“不会打拳,那练武的目地是什么?为了强身健体吗?”
艾米莲同学想不明白。
她是真的想不明白。
没有了叶滢的记忆作为支撑,这个世界对她而言越来越陌生。
唐轻舞眉头轻轻抽动,盯着艾米莲的小脸良久后,才微微叹了一口气。
“小滢,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,就跟我们大家说可以吗?你别这样,我害怕……”
“啊……没有困难,我就只是开个玩笑。”艾米莲脸上不动声色的浅笑着。
心中却暗道糟糕。
好像在唐轻舞这一环上面,又出问题了!
赶紧转移话题!
她目光又投向了韩凝冰。
“凝冰最近投稿的漫画成绩如何了呢?”
韩凝冰:“?”
眼神不对劲了……
“雅歌姐,市内舞蹈大赏赛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
“够了!”宿舍几姐妹皆是阴沉着脸,一声断喝阻止了艾米莲继续说话。
艾米莲表情微妙且复杂的后退了半步。
好像……
全搞砸了……
叶滢的记忆到此时,犹如断线的风筝般。
全部断掉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许雅歌上前一步,轻轻朝着艾米莲伸出了手,“其实你是……”
艾米莲脸色微微发白。
根本连第一天都撑不过去,就被识破了……
更别谈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存了。
哪怕是长着一样的脸,但根本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技巧。
就连在熟悉的人面前都混不下去,更别提陌生人了。
随着常识的遗忘,自己只要一开口,恐怕就会变得奇怪吧……
会被发现的……
走到哪里,都会被发现的。
他们会发现,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。
是个奇怪的人。
走到哪里,都会被人露出质疑且冰冷的目光。
这个世界……根本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。
“果然,还是太多余了啊,或许根本不该出来的。”艾米莲在心中叹了一口气。
低垂着眼帘,静默无言的等待着几姐妹将她拆穿。
赌注输了的话……
那孩子也会将黑猫给带走吧?
或许暂时居住的地方,也会被收回去。
这样一来,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大脑,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。
可片刻后。
等待艾米莲的,并不是责问与质疑声。
而是一双柔软的手,轻轻按在了她的双肩上。
“其实你是太累了吧?小滢。”
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。
艾米莲身躯轻颤,再一次的抬起头来。
没有看到那一双双冷漠与质疑的目光。
恰恰相反。
宿舍几个女生的眼里,都带着些许担忧。
“小滢,你请假了两天,没有什么大问题吧?”
“如果有问题记得一定要跟我们说啊,无论什么事情,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去帮你的!”
“不要强撑着啊。”
“会帮,滢滢姐,的。”
耳旁传来一声声温暖宽慰的话语。
却仿佛一柄重锤。
狠狠的敲击在了艾米莲那颗暂时被包裹起来的阴暗之心上。
似乎发出了清脆碎的裂声。
啪嚓!
本就被秦凡瓦解的寸寸崩裂的阴暗之心,再被这一记重锤彻底击溃。
覆盖在心上的灰暗色泽宛若被砸碎的冰渣般,逐渐剥落。
心脏露出了原本该有的颜色。
那是一颗鲜红,且顽强跳动着的,渴望融入这片世界之中的心脏。
“我没事呢,我会慢慢好起来的,一定会!”艾米莲忙不迭的擦拭着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。
————
“米米也应该快回来了吧?”
将晚餐的厨余垃圾丢进垃圾桶内,叶滢搓洗干净了油滋滋的小手,又看了看客厅墙上的挂钟。
叶小滢同学当然没做晚餐,晚饭是外卖。
能做出尚且像样的鸡蛋摊饼,已经是她的毕生所学了。
话音刚落,大门便被推开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艾米莲红着小脸从门外走进来,弯腰蜷腿脱掉了脚上的毛绒短靴。
“欢迎回家哦,外面很冷吧,脸都冻红了呢。”叶滢笑嘻嘻道。
“还好。”
冷是的确很冷,今天风大,太阳下山后气温骤降。
冷风吹在脸上如同冰刀般。
不过艾米莲却很享受这种惬意的感觉。
那是一种无法被掌控的真实感。
在梦境中,她虽然可以抹杀掉一切自己厌恶的事情,她可以让每个昼夜都控制在自己喜欢的温度内。
但什么都能掌控,反倒让人兴趣缺乏。
脱掉鞋子,再脱掉长袜。
白嫩的小脚丫踩进了毛茸茸的棉拖鞋内,艾米莲脱掉了毛绒外套走进客厅,屋内的暖气很足。
一进屋,就看见了蹲坐在茶几上的那只黑猫正在望着她。
艾米莲不由扬起了嘴角,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就这么想我吗?一回来就伸着脖子张望。”
秦凡白了她一眼,扭过头去。
猫猫只是看看你在外面有没有缺胳膊断腿而已。
活着回来就行。
叶滢的视线在黑猫与艾米莲之间扫了一眼,很快又收回,笑问道:“米米,今天过的怎么样呢?”
“还不错。”
“赌约呢?”
赌约?
什么赌约,猫猫怎么不知道?
秦凡满脸迷茫的看着两人。
提到这个,艾米莲的眼眸一亮,露出了稍有兴奋的笑容。
“很抱歉,这次好像一不小心就赢了呢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叶滢点点头,又笑问着:“允许检查吗?”
“当然。”艾米莲坐在了叶滢的身侧。
伸出了纤细白嫩的手掌,掌心朝上摊开。
叶滢也伸出手,轻轻与她十指相扣。
两个人的眼睛缓缓闭上。
秦凡蹲坐在茶几上,看看叶滢,又看看艾米莲。
更加迷茫了。
这咋一回来就拉上小手了呢?
话说这俩小妞该不会百合上了吧……
我百合我自己?
奇怪的XP增加了!
秦凡莫名脑补出了两个叶滢一丝不挂耳鬓厮磨的画面。
嘶……
请快进到猫猫学会了摄影!
给你们拍下来当作纪念也好。
别问,问就是热心肠的猫猫从未有过坏心眼!
……
艾米莲牵起叶滢柔软的小手后。
两人的记忆又一次共享了。
两人宛若被分割开的连体婴儿,逐渐失去对彼此的控制权。
但只要有肢体上的接触,便会引起心灵上的共鸣感应。
很难说清缘由,但事实如此。
一整天的画面回忆,犹如走马灯般迅速在两个女生的脑海中掠过。
中间虽然差点出了乱子,但也算是苟且混了过去。
整一天,都没有人怀疑艾米莲的真实身份。
赌约规定的是,只要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,就算成功。
那么眼下,应该成功了吧?
艾米莲轻瞥了叶滢一眼。
心脏莫名‘砰砰’跳的飞快,眼帘逐渐低垂。
虽然手段有些犯规……引诱那孩子与自己打赌。
引诱的方式很简单。
只要自己一旦提起将黑猫留在身边。
她就会百般阻拦。
第一次的提起,她选择留下陪同自己居住。
第二次的提起,她选择陪着自己去熟悉外面的世界,也不愿让黑猫单独陪伴着自己。
第三次……是今天早上。
看着她穿好衣服准备带着黑猫离开去上学。
终于,又一次的开口了。
自己又怎么不了解那孩子,从小到大,没有人比自己更懂她的性格。
无法拒绝别人,是她的最大弱点。
「姐姐今天要去上学了吗?」
「嗯呢,今天有一节选修课。」
「那小猫咪能不能留在……」
她无法拒绝。
但她也不情愿。
所以,她会留一个回旋的空间。
但她已经请过两天假了,今天的课无论如何都需要去报道。
而且宿舍那边,带着猫消失了两天的人,也需要给出回应。
她没办法脱身。
她也不放心将黑猫留在自己身边。
她会怎么做?
「米米,不如咱们两个来玩个游戏吧?身份交换的游戏,你代替我,上一天的学,与我所认识的那些朋友们接触交流,如果被发现了异样,就算你输,如果没有被发现,就算我输。怎么样?」那孩子穿衣服的手明显僵了僵,然后说出这样的话。
是啊。
这就是她,无法拒绝别人,但又心善的留出一定空间的弱点。
一切几乎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。
「如果是打赌,那赌注呢?」
一步步的逼迫。
她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黑猫,只能成为两人之间的赌注。
对不起……姐姐。
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……
这样的我一定很卑鄙。
利用你人性的弱点,将你一步一步逼到交出那只黑猫的我的样子……
一定很难看吧……
但无论如何,都不想看着那只黑猫被她带走。
心里会生出强烈的抗拒之意。
想得到那只黑猫……
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,谁都不能夺走……
那只几乎象征着自己全部意义的黑猫。
如果被其他女生带走,如果被其他女生温柔的抚摸。
与其他女生的接近。
甚至变成人形与其他女生亲密无间的肢体缠绵……
这个画面,光是想象一下,就让自己有种被扼住了咽喉的窒息感觉。
心脏难受的仿佛快要被撕裂开。
不想他被带走……
不想他被带走……
其他的,要什么都好……
只要不把那只猫带走。
我以后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情赎罪。
……
“好啦~这样看来,赌约的确是输掉了。”叶滢清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将艾米莲从思绪中抽离回来。
“那按照约定,我就只能愿赌服输啦~”她眼眸中噙着微笑。
但艾米莲不敢与她对视,眼神慌忙的闪躲着,望向一边。
目光所及之处,却仿佛皆是丑陋的自己的倒影。
她的光被自己的暗衬托的格外闪耀。
本来认为,她会找着其他借口去反悔。
又或者是不承认这次的约定。
哪怕与她起了争执与冲突都好。
这样或许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。
可是她没有。
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恬静单纯。
起身收拾整理好了衣服,她又抚摸般的逗弄了一下那只黑猫的下巴。
“汪汪,这段时间你先暂时留在米米家里,米米一个女生住在这里不太安全,你要好好保护她哦~”
“那我就先走啦,拜拜~”
朝着自己挥了挥手。
她真的离开了。
……
厚重的门响声,将艾米莲呆滞的目光惊醒。
与茶几上的黑猫对视了一眼。
从他的眼神里,也看出了疑惑。
他显然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艾米莲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圈有些干燥的唇瓣。
心里却莫名有些难安。
明明这次是自己赢了。
而且也赢得了自己想要的奖励……那只黑猫的归属权。
他现在是自己的了。
已经可以抱着他安安心心的入眠了。
每天都可以与他快乐的生活在一起。
可为什么……
心里会难受。
这莫名的烦躁之意。
“呼……”艾米莲轻轻吐了一口气,伸手在黑猫的脑袋上温柔的抚摸着,“第一天正式接触这世界,接触其他人,心里还是有些难以平静。”
“所以,我先回屋休息一下。”
艾米莲起身走进了卧室。
打开了灯。
还未坐到床边,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封被茶杯盖住了一角的信。
艾米莲神色微怔。
旋即快步上前,将信纸取过。
上面是娟秀清丽的字迹。
她阅读起了信上的内容。
视线每掠过一段。
她的脸色便苍白了几分。
直至最后将信全部读完。
艾米莲的眼瞳深深颤栗着,身体仿佛已经无法再站稳般,摇摇晃晃的一屁股坐在了床边。
瞪大眼眸呆滞了好几秒种。
这才仿佛惊醒般,猛地转身打开了房门。
抱起了茶几上还在愣神的黑猫。
冲出了家门。
……
「写给妹妹的一封信
米米,很高兴认识你哟。
我是叶滢,应该是你如假包换的姐姐吧。
第一次当姐姐,也没什么经验,语文成绩也不是很好,所以这封信可能写的也没那么好,但我会尽量写出我的想法的。
说实话,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,我真的惊呆了。
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,就好像看见了镜像的自己一样。
直到我第一次与你握手后。
前所未有的记忆全部涌进了我的脑海。
那一瞬间,我知道了你的诞生,你的成长。
也知道了你所有的过去。
真的很奇妙啊,在那一刻。
就好像是电视里总经常看到的画面,第一次当母亲的妈妈,握住了宝宝很小很小的小手掌。
我也握住了你柔软的手掌。
原谅我在当时隐瞒了你一阵子。
因为真的真的太震撼了。
那些几乎足以摧毁我近二十年来见闻的事情。
可以变成人的猫,可以从体内分离出来的你,还有那一场梦。
那个处于弥留之际的你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即使是活了快二十年的我,从来没遇到过这些事情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去做好这道对我而言前,是所未有的困难习题。
关于那只猫,也关于你。
……」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不断从嘴里合出的白雾,顺着风被揉进了如墨的夜色中。
艾米莲抱着黑猫飞快的奔窜在人群中。
粗鲁的撞开了挡路的行人。
无视了他人不满的谩骂声。
艾米莲的目光飞快在人群中搜寻着。
那道娇小的身影。
「……
小时候,奶奶总是常告诉我,要多多行善,好人是会有好报的。
我很用心的把这句话听了进去。
一直在做一些,在别人看起来或许很傻很傻的事情。
可其实啊,好人真的不一定有回报呢。
我做过的很多事情,都不会得到回报。
有时候甚至会遭到误解。
我也不想做了啊,当被人用‘多管闲事’的眼光望着的时候,我也会难受的哭出来呢。
但很奇怪,每次我只要大哭过一场之后,好像什么不快都会烟消云散。
根本不会扰乱我的心情。
我现在知道了,是因为你,米米。
你替我承担了太多的情绪,或许在你看来,这些都是你成长的必需品。
可完全不是这样的喔。
如果没有你,我现在一定会变成我也讨厌的样子吧。
所以面对你的出现,我没有厌恶,真的。
反而很感激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。
感谢你,把我宠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虽然偶尔被人骂成傻乎乎的,但我并不讨厌这样的我呢。
真是的,做姐姐的还要被妹妹宠,说出去果然还是太丢脸了啊,嘿嘿……
……」
“姐姐……在哪里?”目光飞速的从人群中掠过。
艾米莲不断的辨别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耀下,那一张张行色匆匆的人面。
不是。
这个也不是。
必须……
必须要在她回到宿舍之前找到她!
自己若是在她熟悉的人面前出现。
会给她带来非常大的困扰。
「……
两天的相处下来,其实米米你也并不是那么不通人情呀。
你也有着跟我们一样的喜怒哀乐。
或许面对这个初来乍到的世界,你会很无措吧?
你会去担心,如果被人觉得奇怪了怎么办吧?
你是不是也会担心,如果所有人都抛弃了你,你在这个世界内寸步难行的时候,又该怎么办呢?
不会喔,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。
不会这样的。
作为姐姐,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妹妹,让她好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。
可我的脑袋有时候可能真的不够用吧。
我想不出太好的办法,能让你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你的善意。
能放平你焦虑着想要融入这个世界的心情。
所以在今天早上,你提出想把汪汪留下的时候,我忽然想到,如果让你与我互换身份,去体验一天我所经历的事情。
会不会对你有所帮助呢?
这个说实话有很大风险。
但我一直都相信着米米呀。
我相信米米不会乱来的。
那么多年来,虽然你的心里已经装满了糟糕的情绪,但我却一次都没做过过分的事情。
这也从侧面说明了,米米是个好孩子呢,对吗?
而且,就算退一万步,两万步,三万步来说。
我相信,我的那些朋友们,也不会让我失望的。
她们会代替我,好好照顾你的。
一定会让你感受到温暖的。
这是作为一个脑袋瓜没那么聪明的姐姐,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了。
还有啊。
你似乎对汪汪有种莫名的依恋呢。
但作为姐姐,不会跟妹妹抢任何东西的。
所以以后的日子里,汪汪就拜托你照顾啦~
啰里啰嗦又说了一大堆啦,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的想法好好表达出来。
但我一直都相信着。
只要面向阳光,就一定会被温暖包围。
要加油啊,米米。
请更好的,活在这个世界上吧。
所有人都会为你展露善意的。」
……
“找到了!!”艾米莲终于看到了一个慢吞吞在前面走着的娇小身影。
她走的并不快,仿佛有心事一般。
也幸好。
她走的并不快。
艾米莲几乎拼尽全力的奔跑着。
一个飞扑,差点把前面的女孩扑倒在地。
惹得周围路人纷纷诧异的扭过头来打量着她们。
“米米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出来了?”叶滢转过头来,在看清艾米莲的脸后,小脸蛋有些惊喜。
艾米莲抿着唇,低着头。
一言不发的将手里的黑猫递过去,塞到了叶滢的怀里。
“妹妹也不会抢姐姐的东西的。”
“我会堂堂正正的赢你一次的!哼。”
她丢下一句话后,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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